校尉李's profile屠城校尉李·犯贱者我必以贱犯之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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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18 采红菱两年前,外公去世的时候,是父亲来电告知,今天,外婆去世,也是父亲来电告知。我遂决定,如果我结婚生子,则我父母,我那一儿半女的祖父母去世的消息,还是由我来告知为好。而等我去世的时候,不知将由谁来告知,而我此刻竟然为此有点焦虑和期盼。 外婆,苏州人,其父亲据说是经营电影院的,与外公的父亲过从颇密,二位先翁大概于雅片榻上定了这门亲事。父母之命,雅片之烟。 外公家旧居苏州平江路联萼坊张三和堂,张三和堂为外公家族旧时药铺号,以发明金银花露闻名一时,后将药方卖与杭州胡庆余堂,族中改经营银楼,从悬壶而为货殖,今苏州观前街恒孚银楼当年即为外公族中之产。虽至外公之父亲时家中已露败象,但外表还是繁华,外婆也算是于繁华的末梢凑过热闹了,这一点从其气质和我母亲的差异上就能感觉得纤毫毕现。 外婆排行第四,小时候听她的同辈称其为四姐,我母亲在家中排行也是第四,外婆称我母亲为四妹,而称其二儿子、三儿子为二弟,三弟,其大儿子,即我大舅,于我生一岁时卧轨自杀,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称其为大弟,存疑。 外婆于80岁前,每年家中祭祀由其操持,桌上首置十八盏(?)酒杯,为十八代祖宗,于侧首置一酒杯,为我大舅之位,家中烛光昏暗,肃穆而神秘,于我有一种特有的安宁的感觉,外婆亲为迎送祖先,口中念念有辞,苏白温软亲切。我外公的祖先当为有这样一位后代媳妇而有相当的欣慰吧。外婆让我向祖先磕头,我就磕头如捣蒜,外婆很喜欢,而我这样也并非为讨其欢心,实为外婆温和的虔敬所感。外婆说大舅生前特别喜欢我,也特别让我求其保佑,我当时相信这一切都是存在的,现在也相信。后来我也参加过一些类似的活动,但总觉得外婆的仪式最让我感到温暖与可爱。 外婆生平不识字,也从未工作,于我记事起,外婆便是外婆了,所以虽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,却还是以老年的外婆印象为不可磨灭,现在想来当年外婆生得也真是面容娇好。尤其印象深刻的是一张她怀抱我舅舅,手持烟管吸烟的照片,我一直以为那样的外婆是相当摩登的,我自少时即长期对于能吸烟的美貌女子心存莫名好感,其出处大约就在这里吧。 今天中午,我还提起,外婆有一副银制的做枣泥糕的模具,我小时曾经看她用过,但是当下只依稀记得枣泥糕的味道,制作的工艺却既使是当时也未曾留意。等我死了以后,则这枣泥糕的味道也将不存于这个世界,白驹过隙,尚有一瞬间。 外婆很喜欢我,我也很喜欢外婆,而我却实在算不上一个孝顺的人,所以现在有愧疚与遗憾在心,我于外婆生前就没能有什么回报,而于其身后大概更只有淡忘,所剩下的将只是对这一切的不能释怀,并于忆念间让我想寻得一点空虚的通脱。 外公生前,将外婆的一颗钻戒分为四份分与他的四个孙子孙女,现在我的这颗钻戒已于世间流传,外公外婆于天上也再度团聚。聚散离合是人生本相,也就不必说什么喜悦悲伤。 外公为1919年生人,外婆长外公一岁,用这首《采红菱》送你们一程吧。 采红菱两年前,外公去世的时候,是父亲来电告知,今天,外婆去世,也是父亲来电告知。我遂决定,如果我结婚生子,则我父母,我那一儿半女的祖父母去世的消息,还是由我来告知为好。而等我去世的时候,不知将由谁来告知,而我此刻竟然为此有点焦虑和期盼。 外婆,苏州人,其父亲据说是经营电影院的,与外公的父亲过从颇密,二位先翁大概于雅片榻上定了这门亲事。父母之命,雅片之烟。 外公家旧居苏州平江路联萼坊张三和堂,张三和堂为外公家族旧时药铺号,以发明金银花露闻名一时,后将药方卖与杭州胡庆余堂,族中改经营银楼,从悬壶而为货殖,今苏州观前街恒孚银楼当年即为外公族中之产。虽至外公之父亲时家中已露败象,但外表还是繁华,外婆也算是于繁华的末梢凑过热闹了,这一点从其气质和我母亲的差异上就能感觉得纤毫毕现。 外婆排行第四,小时候听她的同辈称其为四姐,我母亲在家中排行也是第四,外婆称我母亲为四妹,而称其二儿子、三儿子为二弟,三弟,其大儿子,即我大舅,于我生一岁时卧轨自杀,所以我也不清楚她是否称其为大弟,存疑。 外婆于80岁前,每年家中祭祀由其操持,桌上首置十八盏(?)酒杯,为十八代祖宗,于侧首置一酒杯,为我大舅之位,家中烛光昏暗,肃穆而神秘,于我有一种特有的安宁的感觉,外婆亲为迎送祖先,口中念念有辞,苏白温软亲切。我外公的祖先当为有这样一位后代媳妇而有相当的欣慰吧。外婆让我向祖先磕头,我就磕头如捣蒜,外婆很喜欢,而我这样也并非为讨其欢心,实为外婆温和的虔敬所感。外婆说大舅生前特别喜欢我,也特别让我求其保佑,我当时相信这一切都是存在的,现在也相信。后来我也参加过一些类似的活动,但总觉得外婆的仪式最让我感到温暖与可爱。 外婆生平不识字,也从未工作,于我记事起,外婆便是外婆了,所以虽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,却还是以老年的外婆印象为不可磨灭,现在想来当年外婆生得也真是面容娇好。尤其印象深刻的是一张她怀抱我舅舅,手持烟管吸烟的照片,我一直以为那样的外婆是相当摩登的,我自少时即长期对于能吸烟的美貌女子心存莫名好感,其出处大约就在这里吧。 今天中午,我还提起,外婆有一副银制的做枣泥糕的模具,我小时曾经看她用过,但是当下只依稀记得枣泥糕的味道,制作的工艺却既使是当时也未曾留意。等我死了以后,则这枣泥糕的味道也将不存于这个世界,白驹过隙,尚有一瞬间。 外婆很喜欢我,我也很喜欢外婆,而我却实在算不上一个孝顺的人,所以现在有愧疚与遗憾在心,我于外婆生前就没能有什么回报,而于其身后大概更只有淡忘,所剩下的将只是对这一切的不能释怀,并于忆念间让我想寻得一点空虚的通脱。 外公生前,将外婆的一颗钻戒分为四份分与他的四个孙子孙女,现在我的这颗钻戒已于世间流传,外公外婆于天上也再度团聚。聚散离合是人生本相,也就不必说什么喜悦悲伤。 外公为1919年生人,外婆长外公一岁,用这首《采红菱》送你们一程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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