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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 September

特奥

八万人体育馆,这座城市的器官,人作为道具,进化以物化为代价在这里上演。

 

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出现,彼此感觉很忧郁,灰白的脸色与营养有关,或者只是涂了便宜的脂粉来掩饰古怪的身世。

 

关于能量的公式,永远与正确的计算行同陌路,我们身处浪费之中,却无人想起用哲学演绎这段经典。对白显然已经烂熟,像只久煮的鸭子,只是当它突然飞走的时候,我们才感到惊讶。   

 

在管道与露天中,我体会到非自由与自由是硬币的两面,只是分属两种硬币,彼此不可汇兑。号码告诉我们世界正在紧张地编写的程序。作为个体的本质,迷失成为神话,那么究竟在上帝的眼中,誰才是特殊的人群,一度我也开始怀疑。

 

站在躯体上远眺灵魂在街角,由红绿灯指挥着来来往往。地下通道与喉部相连,发出的声音与进食呈现出漫衍的关联──我们用获得食物来注解时间,泾渭分明,通俗易懂,每一个人都是一张图案,一个空碗,被十字绣和话语缝缝补补、洗洗涮涮。

 

一个被割离的时空,为我们泡了一包回首远处生活的方便面,昨天的进展和今天的逻辑,仿佛“红烧牛肉”和“香菇炖鸡”,味道迥然,习惯的舌头在拐角处撞上了电线杆。

 

为了游回平时的生活,她在“漕溪”觅渡,可是水太浅,于是返身怪我为什么今天雨下得不大,我只好归咎于我体内水分的缺乏。

 

夜晚,我们一起注视这个城市,高楼一盘盘吞咽着我们的视线,回忆却仿佛牙医的探照灯寻找那根让人窒息的鱼刺。有许多花车开过,让我想起此时身边这群人的宿命,好象和旅游有关。这段时间显得漫长而又面目不清,因为少了一种叫奶绿的饮料打出一个空心的惊叹号。

最后,一个不存在的胖子高声喊道,“狼真的来了”,于是,白衣女子迅速隐身,小红帽们再次排队进入森林,拉着手,吹呼雀跃。一个女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唱道“cos I know I can”,却被我一遍又一遍地听成“ I don’t know who I am. 

15 September

九月的穆旦

从五月到九月

穆旦在中缅边境流亡,印度是最终的方向

热带雨林,痢疾,登革热,蚂蟥

从野人山到胡康河

四周高度的腐烂映像,

白骨蔽原野

尸首相枕藉

中国人,日本人,还有马

远征 溃退,

瞪着的眼睛里 燃烧弹也没有烧完的希望

 

昨天还是大学生,

现在是独自扛着的脑袋,

蚊子是赶不走的寂寞

回不去了,穆旦想,

二十五岁的头颅被绝望的钢盔掩埋

然而终于回去,“从历史的扭转的弹道里”

还有等待着他的第二次重生……

省略号,是对着心脏的一梭子冬天和死亡

终于,死过一次的他

一边哭一边写下这样的诗句:

 

因为日常的生活太少奇迹

它不得不在平庸之中制造信仰,

但它造成的不过是可怕的空虚

和从四面八方被嘲笑的荒唐

让我们哭泣好梦不长。

 

  

6 September

守住矛盾,攫取自我

矛盾不是用来解决的,它也无法解决,

能解决的那叫困难,不能解决的才叫矛盾。

多年前那个SB的广告詞被人揭穿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矛盾在逻辑上的无解性。

那他妈的就守住吧,守住守不住是个能力问题,愿不愿意守住是个态度问题。

我一向态度很好。

严防死守,守望相助 空房难独守

然后就开始攫取自我,攫取就是瞪着眼睛挖肉,

我挖我挖我挖挖挖,

就是挖地三尺,也要给我挖出来

奶奶的,我还就不信挖不出个人形的何首乌鸦来哩

我都挖出来给你看

然后我再吃下去,

父精母血,哇呀呀

老爷子的一时情欲啊,老娘只是个瓶子

为什么要我埋单?

于是

扪心自食,欲知本味,

然本味何由知

何由知,何由知

何由知了东,何由知了西,何由知了北,何由知了南

听!“妈妈的”   

别让她受伤

  

3 September

弼马温

 

学院教学楼前有一大幅宣传画,上列“马”字之古今演变,余尝有所感:辅者弼也。清宇者,出太祖诗:“金猴奋起千钧棒,欲宇澄清万里埃。”近又为人取一混名曰“金刚”,一而再,再而三,无乃巧合乎?今余于军训期间获优秀辅导员称号,有诸生来贺,遂借吴氏之文,聊以自嘲,非为劳骚,亦博诸君一笑:

   

当时猴王欢欢喜喜,与木德星官径去到任。事毕,木德星官回宫。他在监里,会聚了监丞、监副、典簿、力士,大小官员人等,查明本监事务,止有天马千匹。乃是:
  

骅骝骐骥,騄駬纤离;龙媒紫燕,挟翼骕骦;駃騠银騔,騕褭飞黄;騊駼翻羽,赤兔超光;逾辉弥景,腾雾胜黄;追风绝地,飞翻奔霄;逸飘赤电,铜爵浮云;骢珑虎〔马剌〕,绝尘紫鳞;四极大宛,八骏九逸,千里绝群:——此等良马,一个个,嘶风逐电精神壮,踏雾登云气力长。

 

这猴王查看了文簿,点明了马数。本监中典簿管征备草料;力士官管刷洗马匹、扎草、饮水、煮料;监丞、监副辅佐催办;弼马昼夜不睡,滋养马匹。日间舞弄犹可,夜间看管殷勤,但是马睡的,赶起来吃草;走的捉将来靠槽。那些天马见了他,泯耳攒蹄,倒养得肉膘肥满。不觉的半月有馀,一朝闲暇,众监官都安排酒席,一则与他接风,二则与他贺喜。

 

正在欢饮之间,猴王忽停杯问曰:“我这‘弼马温’是个甚么官衔?”众曰:“官名就是此了。”又问:“此官是个几品?”众道:“没有品从。”猴王道:“没品,想是大之极也。”众道:“不大,不大,只唤做‘未入流’。”猴王道:“怎么叫做‘未入流’?”众道:“末等。这样官儿,最低最小,只可与他看马。似堂尊到任之后,这等殷勤,喂得马肥,只落得道声‘好’字,如稍有些尪羸,还要见责;再十分伤损,还要罚赎问罪。”

 

猴王闻此,不觉心头火起,咬牙大怒道:“这般藐视老孙!老孙在花果山,称王称祖,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?养马者,乃后生小辈,下贱之役,岂是待我的?不做他!不做他!我将去也!”忽喇的一声,把公案推倒,耳中取出宝贝,幌一幌,碗来粗细,一路解数,直打出御马监,径至南天门。众天丁知他受了仙录,乃是个弼马温,不敢阻当,让他打出天门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西游记》第四回: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

 

弼马温

 

学院教学楼前有一大幅宣传画,上列“马”字之古今演变,余尝有所感:辅者弼也。清宇者,出太祖诗:“金猴奋起千钧棒,欲宇澄清万里埃。”近又为人取一混名曰“金刚”,一而再,再而三,无乃巧合乎?今余于军训期间获优秀辅导员称号,有诸生来贺,遂借吴氏之文,聊以自嘲,非为劳骚,亦博诸君一笑:

   

当时猴王欢欢喜喜,与木德星官径去到任。事毕,木德星官回宫。他在监里,会聚了监丞、监副、典簿、力士,大小官员人等,查明本监事务,止有天马千匹。乃是:
  

骅骝骐骥,騄駬纤离;龙媒紫燕,挟翼骕骦;駃騠银騔,騕褭飞黄;騊駼翻羽,赤兔超光;逾辉弥景,腾雾胜黄;追风绝地,飞翻奔霄;逸飘赤电,铜爵浮云;骢珑虎〔马剌〕,绝尘紫鳞;四极大宛,八骏九逸,千里绝群:——此等良马,一个个,嘶风逐电精神壮,踏雾登云气力长。

 

这猴王查看了文簿,点明了马数。本监中典簿管征备草料;力士官管刷洗马匹、扎草、饮水、煮料;监丞、监副辅佐催办;弼马昼夜不睡,滋养马匹。日间舞弄犹可,夜间看管殷勤,但是马睡的,赶起来吃草;走的捉将来靠槽。那些天马见了他,泯耳攒蹄,倒养得肉膘肥满。不觉的半月有馀,一朝闲暇,众监官都安排酒席,一则与他接风,二则与他贺喜。

 

正在欢饮之间,猴王忽停杯问曰:“我这‘弼马温’是个甚么官衔?”众曰:“官名就是此了。”又问:“此官是个几品?”众道:“没有品从。”猴王道:“没品,想是大之极也。”众道:“不大,不大,只唤做‘未入流’。”猴王道:“怎么叫做‘未入流’?”众道:“末等。这样官儿,最低最小,只可与他看马。似堂尊到任之后,这等殷勤,喂得马肥,只落得道声‘好’字,如稍有些尪羸,还要见责;再十分伤损,还要罚赎问罪。”

 

猴王闻此,不觉心头火起,咬牙大怒道:“这般藐视老孙!老孙在花果山,称王称祖,怎么哄我来替他养马?养马者,乃后生小辈,下贱之役,岂是待我的?不做他!不做他!我将去也!”忽喇的一声,把公案推倒,耳中取出宝贝,幌一幌,碗来粗细,一路解数,直打出御马监,径至南天门。众天丁知他受了仙录,乃是个弼马温,不敢阻当,让他打出天门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西游记》第四回: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

 

1 September

午夜

 

午夜,感觉还在昨天徘徊,心脏却向着新的一天打出鲜血,一管接着一管。

将手从世界小心翼翼地抽回,却没有口袋安放,反而显得局促,滑稽得可以原谅

时间的交叉小径,

在巨大的月亮下,我挥舞镰刀,四下一片漆黑

野草和作物一同收获,

死神与生殖神突然相遇,各自吓了一跳,

也正是这个时刻,腮帮上的胡子欢快生长,乘着脸上的表情平静,没有波澜。

突然想起,多年前在学校里编报纸的时候,一位学长写了一首诗,其中有一句:

 

向前的路也是向后的路

 

午夜就是这样

一个适合溯游的时光,

蒹葭苍苍

白露为霜

所谓伊人

在水一方。